序 言
为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 “要讲好党的故事,革命的故事,英雄的故事,要把红色基因传承下去,确保红色江山后继有人,代代相传。”的指示,省老促会网站从2025年1月开始连续登载革命母亲事迹,宣传革命母亲在土地革命时期、抗日战争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为革命事业做出的巨大牺牲和贡献,讲好革命母亲故事,传承红色基因,赓续红色血脉,弘扬优良传统。近年来,河北省老促会组织各市开展了《革命母亲录》编辑工作,制定了“《革命母亲录》编辑参考大纲”,各市老促会认真组织本市革命母亲录的编辑,经过全体编辑人员的共同努力,陆续完成了编辑出书任务。这次在网站专题刊登燕赵巾帼英雄事迹,旨在铭记革命母亲的历史功绩,弘扬巾帼英雄精神,扩大社会感召力,为革命老区全面振兴凝聚磅礴力量。
(河北省老区建设促进会)
不可忘却的英雄壮举
——记文安县常久村革命母亲巩秀玲
2021年7月下旬,巩大娘走了,享年98岁,我们不禁悲从心来。记得2018年9月3日,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我们一行来到了神秘多彩、富有诗意的大柳河镇常久村,采访了95岁的老党员,抗战时期的老堡垒户巩秀玲大娘。
巩大娘深情回忆了抗战年代他们一家人多次掩护共产党人躲避日伪军的搜捕,出生入死,站岗放哨、运输物资、传递情报并秘密入党的情景,讲述了抗日军民打鬼子、除汉奷的悲壮故事,眼中闪现着激动的泪花。在走访过程当中,一个个鲜活的身影,让我们更加深了对老区人民的认识,一段段生动的讲述,把历史与现实的距离拉近。
常久村是革命老区,抗战时期,文安县的抗日武装经常在这一带活动。巩秀玲家当年是文安县委的办公地点之一。她1924年生于巩寇侯村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17岁嫁给了常久村的刘焕庆。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1938年,中共文安县委和县工、农、妇、青各抗日救国会纷纷成立。1939年,刚刚新婚不久的巩秀玲和丈夫刘焕庆双双参加了抗日组织,走上了抗日革命道路,同年巩秀玲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巩秀玲两口子参加工作后,开始主要是破坏敌人的公路、电话线,为抗日人员站岗放哨,传递情报。后来为抗日人员提供落脚点,通风领路,送水供饭,隐藏保护,成为抗日人员名副其实的“堡垒户”。杨进修、李林朴、杨连甲、杨连辉、杨连河、张士忠等区、县领导经常在这里住宿、开会。每当这些同志来她家时,她都拿出最好的食物,让出最好的住房,动员全家站岗放哨,担任送信、领路等任务。
1940年夏的一天傍晚,一股日伪军从文安洼的水路路过,杨进修带领9名战士,由巩秀玲引路,尾随敌人,趁他们在高垄上休息时,发动突然袭击,打死打伤6名日伪军。等敌人组织反扑时,巩秀玲已经领着他们转移,并趁着月色潜回常久村隐蔽起来。
在艰苦恶劣的战争年代,巩秀玲和文安县委的工作人员建立起亲密的鱼水关系。不知有多少抗日英雄得到过她的无私帮助和掩护,不知有多少建国后身居要职的党政军干部睡过她家的土炕,也不知有多少地下工作者在她家养过伤,受到过她一家人的保护。当年杨进修、杨连甲等同志住在巩秀玲家长达一年多,他们重情重义,虽然解放后成了高官,但一直与巩秀玲家保持联系,常问有啥困难没有。杨进修后来当了廊坊地区行暑专员,经常来村里看望巩大娘。一次他拉着大娘的手促膝谈心, 非要把她的二儿子刘喜民带走安排个工作,吃商品粮。但却被大娘老俩口婉言谢绝了。他们说:“当年保护八路是应该的,不给上边找麻烦。”她二儿子至今还是村里的庄稼人。老人的高风亮节,让在场的人无不感动。人们体会到的不仅是她的淳朴善良,更多的是对那个时代的尊重与感动。杨进修老人去世后,在文安工作的儿子还常去看望二位老人,胜似亲人般的关系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在那残酷悲壮的岁月,在那苦难沉重的时光,抗日先烈多少次出生入死,用生命捍卫了民族的尊严。常久村附近的大柳河、里东庄都有日本的岗楼。为了躲避敌人的搜捕,抗日战士们白天藏在大洼中,在坟窝子、破砖窑、青纱帐里躲着,到了很晚的时候才敢回村。到晚上,使暗号一踹墙根,巩秀玲就出来,开门领人或拿文件,整天提留着心。她家东边有个磨棚,把文件藏在磨盘底下,要不用报纸包上,藏在粪堆里,确保万无一失。巩秀玲风雨无阻,冒着生命的危险,胆大心细,躲过敌人一次次的盘查,为他们送水送饭,传递情报。
1941年,抗日干部杨连辉把腰扭 伤,行动不便。巩秀玲把他接到家中,用尽各种办法,悉心照料。一天,村子突然被鬼子包围,巩秀玲临危不惧,把杨的手枪、文件等物藏在羊尾巴上,装做放羊安全转移脱险。还有一次,她受新镇抗日县长李林朴的委托,要把重要文件、情报送往任丘,为了保险,她把文件藏在头发里,把情报贴在鞋底上,说是自己出门走亲戚,骗过了敌人的层层盘查。揣着这些文件像揣着一团火,冒着瓢泼大雨,两只小脚走了70多里泥泞小道,把情报安全送到指定地点,受到分区领导的奖励。同年9月,一个伪军中队长带领60多人,乘五艘大船来到常久村边,叫嚣要进村抓八路。这时巩秀玲家中正躲藏着6位抗日干部。为了把敌人引开,巩秀玲两口子拔腿往村西急跑,沿途放鞭,刘焕庆并拉响了一颗手榴弹,造成了突围的假象,敌人吓得没敢上岸。这样,赢得了时间,抗日干部趁着大雾往村东安全转移。
1942年,日寇进行了疯狂的“五一”大扫荡,形势更加严峻。在斗争环境极端残酷的情况下,觉悟群众舍生忘死,隐藏保护共产党员和抗日干部。夏末,文安县委化整为零,7名同志到常久村一带开辟新区,他们住在巩秀玲家。刚入住不几天,日本鬼子进村了。县政府的干部小刘正在炕上抄文件,一看情况危急,把枪都打开了,准备拼命。怎么办?在这千钧一发的危难时刻,巩秀玲胆大心细,遇事不慌,把小刘连人带抢一把推下土井,这个土井没水而且很深,上边扔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马上又盖上了。这时候鬼子已咣咣地踹门了。她把门一开,鬼子呼啦啦冲 了进来,满屋院乱翻,在井里拿刺刀一挑,因为东西放的多,他们哇啦哇啦一看没东西就走了,小刘躲过了这一劫。
听着巩大娘的讲述,儿女们不时也会插上几句。讲述中三儿子刘僧民提起了巩秀玲老人当年做的一件了不起的事儿。
1942年深秋,常久村地主常荫谦为其母出大殡,因他一个伪军是亲戚,这个伪军带2O多人来吊孝,其中有当官的贴身卫士高殿增,此人枪法好,善使双枪,而且百发百中,号称“神枪手”。他又是常久村人,其姐嫁给当村与巩秀玲家住对门,高殿增对常久村的情况非常熟悉,而且出殡现场就在巩家房南不远处。县长李林朴等6人正在屋里开会,眼看着一场冲突就要爆发。巩秀玲两口子急中生智,刘焕庆把丧礼上管事的常文焕、髙德安叫到家中。李林朴等对他俩进行了教育,说:“只要双方发生冲突,一切后果自负。”常、高二人满口答应,出门和总管陈万忠说明情况。几个人忙前忙后,提前开席,把他们照应走了。没有进村入户搜查八路,使事情转危为安。
听了老人一桩桩、一件件的英雄壮举,我们被深深地感动了。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历史不单是沉甸甸的文字,它更是一面镜子,一盏明灯,让我们看清来时的路,照明前进的方向。所以我们一次次驻足回眸,只是为了那些不能忘却的记忆。无情的岁月带走了巩秀玲的风华,不变的是她的乐观心态与坚毅目光。
巩秀玲大娘的晚年是幸福的,儿孙满堂,健康快乐。她老人家不愿离开已经住了50多年的老屋,每天在这里过着清净平淡的日子,其乐融融。虽然已是风烛残年,但生命的光华却给我们留下丰富的精神财富,让我们感动!我们只能用文字和照片记录她的光辉岁月。
(《廊坊市革命母亲名录》文安县老促会 冯秉顼 郑喜胜)
蔡芝运——满门忠烈为革命
蔡芝运,1927年出生,献县陌南镇后南旺村人,194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我们看望蔡芝运老人时,她正住在县城的儿子家,儿子儿媳都去上班了,老人正和亲家母聊天,得知我们的来意,老人慢慢讲起了那一桩桩难以忘却的记忆。
她一家满门忠烈,大哥蔡芝朋,是一名老师,1940年7月,在村中写抗日标语时,被三疃据点的日本鬼子抓住。敌人对他施以酷刑,逼他说出八路军的下落,但审问多时一个字也没得到,于是恼羞成怒,把他的舌头割掉,大哥说不出话,就瞪着眼睛跺着脚,表达对鬼子的愤恨。鬼子又剜掉了他的双眼、剁掉了他的双脚,最后砍去头颅,把尸首扔在了井里。我的家人和乡亲们含泪打捞出了大哥的尸体,强忍悲痛,把大哥安葬了。
老人说着泪水流满了脸颊,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我们连忙递给老人一片纸巾,老人擦了擦泪水,接着说:我的二哥蔡培基(蔡芝修)是献县青救会成员,1942年4月14日,在东张定村开会时,被淮镇据点的鬼子包围逮捕,敌人对他也是用尽了酷刑,他受尽了非人的折磨,二哥视死如归、坚贞不屈,也被敌人残忍地杀害。大哥、二哥的事迹,都被写进了献县党史。大哥二哥相继牺牲后,母亲哭坏了双眼。我的三弟蔡之年随即报名参加了八路军,我的侄子在他十三岁那年,也参了军。惨痛的经历让我恨透了日本鬼子,也坚定了我抗日的决心。
由于她的家有地道口,因之当时的抗日县政府就设在她们家,党组织的负责人献县县长商愚等同志,经常在这里开会、居住。每当这时,蔡芝运就担当起站岗放哨任务,甚至晚上都不敢睡囫囵觉,时时注意观察鬼子的动静,每次日本鬼子进村“扫荡”,她都会安排同志们钻进洞里。刚开始时洞口在她家后院,后来觉得不安全,就把洞口改在了炕洞里。炕洞里出入安全、便于隐蔽,这个洞口一直没被发现。
蔡芝运老人194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入党后积极参加党的活动,带头为八路军做事。她和妇救会的党员干部一起把领来的军服,分发给思想先进的农家妇女,让大家日日夜夜的为八路军赶制军服。当时有些八路军战士行军打仗,带着孩子不方便,就把他们的孩子寄养在蔡芝运家里,她尽心尽力抚养这些革命后代。孩子有病时,她就一夜一夜地守着孩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直到孩子们痊愈后被组织领走。
现在她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在县城工作,其他孩子在家务农,她的儿孙们有很多人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平时她住在老家,冬天住在县城儿子家,日常生活儿女们都照顾得很好,很孝顺,生活的很幸福。
(沧州市赵维椿 张书俭主编《红色记忆 峥嵘岁月之革命母亲》 高良刚 张华 李春兰整理)
何小排——“刘胡兰式”的巾帼英雄
何小排,1925年出生在定州大近同村一个农民家庭。她早年丧父,姐姐早嫁,弟弟幼小,从小就帮着母亲辛勤劳动和操持家务,环境迫使她较早地成熟起来。日本帝国主义侵华后,她目睹了日军烧杀抢掠的暴行,从而激起了她的爱国热情。
随着形势的发展,1938年定北县、区、村抗日政府相继成立。在那白色恐怖的年代,何小排勇敢地走出家门,敢于打破旧观念,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积极投入到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如火如荼的抗日斗争中。她的母亲深明大义,大力支持何小排的工作,不愧是英雄的母亲。由于她的工作出色,于1939年当选为大近同村的妇救会主任。
大近同村距敌人的炮台只有一公里,环境险恶,斗争艰苦,但始终没有动摇何小排那颗抗日救国的心。为了动员群众行动起来,按照上级指示,她和妇女们利用写标语、开会广泛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还经常走家串户宣传动员群众,响应党的号召,积极参军,多交公粮,组织妇女为子弟兵做军鞋,编草帽,护理伤病员,拥军优属;为了提高妇女们的文化水平和政治觉悟,她组织妇女们学习文化,学习政治,反复宣传婚姻自主、男女平等。在她的带动下,大近同村的妇女工作开展得非常活跃,为抗日救国作出了很大贡献。
驻扎在炮台上的日军小队长角大黑、伪警备大队长韩木,对何小排早有耳闻,曾几次抓捕她,她为了躲避敌人的逮捕,夜晚有时转移到野外露宿,或到外村亲友家隐蔽,白天照常回村坚持工作。那时干部们经常到区里开会,往返二十多里,为了她的安全,有的同志关心地劝她:“待我们回来把会议精神传达给你听,你就不要去了。”可她认为别人传达总不如自己听得更全面、更明白,仍然和其他干部一起去参加会议。就这样,她面对自己随时都有被捕的可能,毫不畏惧,把个人安危置之度外,积极努力,忘我工作,深受当地群众和干部的称赞。同时也更引起敌人的恐惧和仇恨。
1941年6月23日夜,何小排到东念自疃村姐姐家住宿,被汉奸发现向敌人告了密。24日拂晓,角大黑和韩木带领三十多名日伪军包围了何小排姐姐家,指名点姓要抓何小排。何小排的姐姐赶紧把她藏到了大柜里,凶残的敌人进屋搜出了何小排,把她带到了村西口。何小排面对这帮豺狼般的日伪军,神情自若,大义禀然。敌人用棍棒和枪托严刑拷打,追问大近同村的干部党员都是谁。她坚贞不屈,誓死不暴露组织和同志。她斩钉截铁地说:“不知道,俺村只有我一个是党员、是干部,要杀就杀,要砍就砍!”可是敌人哪里知道她当时还不是共产党员。敌人的威风在这位硬骨铮铮的年仅16岁的姑娘面前,竟变得无济于事了。他们不得不变换手法,硬的不行来软的,企图软化引诱何小排。
伪警备队长韩木皮笑肉不笑地走到何小排面前,无耻地对何小排说:“只要你答应和我结婚,保证不杀你,让你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何小排一听勃然大怒,她指着韩木疾言厉色地骂到:“你这个没有人味的畜牲,民族的败类,荣华富贵对于一个共产党员来说如粪土,只有你们这些卖国求荣的狗汉奸才丧尽天良,去追求荣华富贵!”这群人面兽心的东西当众遭到何小排这一阵辱骂后,兽性大发,对何小排一连扎了十几刺刀。何小排这位妙龄少女,为了抗日,为了救国,为了全民族的解放,在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汉奸卖国贼!共产党万岁”的口号声中倒在血泊中,英勇就义,为党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为民族献出了她的豆蔻年华。何小排同志的一生虽只有十六个春秋,她的生命是短暂的,但她的高尚情操和英雄事迹是永存的。她是巾帼英雄,是中华民族的骄傲,更是定州人民的骄傲。人们为了纪念这位“刘胡兰式”的英雄,曾吟诗赋词歌颂她:
狗腿子密送情报,何小排为国献身。
千刑不改英雄色,万苦难移烈女心。
(《为了灿烂的明天 定州抗战巾帼英模录》 定州市老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