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 言
为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 “要讲好党的故事,革命的故事,英雄的故事,要把红色基因传承下去,确保红色江山后继有人,代代相传。”的指示,省老促会网站从2025年1月开始连续登载革命母亲事迹,宣传革命母亲在土地革命时期、抗日战争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为革命事业做出的巨大牺牲和贡献,讲好革命母亲故事,传承红色基因,赓续红色血脉,弘扬优良传统。近年来,河北省老促会组织各市开展了《革命母亲录》编辑工作,制定了“《革命母亲录》编辑参考大纲”,各市老促会认真组织本市革命母亲录的编辑,经过全体编辑人员的共同努力,陆续完成了编辑出书任务。这次在网站专题刊登燕赵巾帼英雄事迹,旨在铭记革命母亲的历史功绩,弘扬巾帼英雄精神,扩大社会感召力,为革命老区全面振兴凝聚磅礴力量。
(河北省老区建设促进会)

(《英雄母亲》 王君)
抗战时期鸡泽县劳动英雄花桂娘

花桂娘的名字叫史书梅,她是鸡泽县抗战时期的劳动英雄。
枯木逢春
花桂娘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娘家系鸡泽县吴官营乡东于口人。在她6岁那年,双亲亡故,撇下她兄妹5人,1个哥哥,2个姐姐,1个妹妹。埋殡双亲后,兄妹下锅没米,被迫分手。经婶娘撮合她到贾庄村当了王冀民的童养媳(当时王在邢堤扛长活,花桂娘随他生活在邢堤村)。由于王家穷,靠冀民一人难以养家糊口,花桂娘一进门坎就拎着破竹篮,整日在地里东寻西找,挖菜拾柴,充饥度日。
辛酸的日子熬了一天又一天,在死亡的边缘上挣扎了一年又一年,大救星来了!铁树真的开花了!鸡泽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积极掀起了抗日救亡运动。花桂娘和王冀民在痛苦和绝望中看到了希望之光。他深信只有共产党,才能领导人民过上好日子。1940年,王冀民加入了共产党,同花桂娘一起回到了自己的老家贾庄村。1942年,王冀民担任了第一区区委书记。花桂娘在丈夫和县委宣传部长赵玉的影响下,积极参加本村的抗日活动,并担任村妇救会主任,还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花桂娘担任村妇救会主任后,领导村里妇女们学唱歌,用歌声控诉旧社会压迫妇女的罪行,唤起妇女渴望自由的美好愿望,鼓励她们从封建礼教的束缚中摆脱出来。
她带领妇女们经常唱的一首歌:
来了共产党/妇女得解放/旧社会好比黑咕隆咚苦井万丈深/井底下压着老百姓/妇女在最低层/多少年/多少代/望你铁树把花开
通过唱歌,使妇女们提高了觉悟,许多妇女积极响应党的号召,积极报名参加了“姑嫂团”“姐妹团”等抗日外围组织。
掩护地下交通员
日寇为消灭抗日武装力量,疯狂推行“三光”政策,频繁大规模进行“扫荡”,人民陷入了深重的灾难之中。
鸡泽县抗日政府为了粉碎敌人的扫荡,在全县掀起了挖地洞,坚壁清野活动。第一区群众在党的领导下,白天劳动,夜间挖洞,使村村相通、户户相连,形成了纵横交错的能进能退,能攻能守的地道网。王冀民身兼要职,家中常有党政干部来住,他在东西两院开了两个洞口,东院在井里,西院在灶旁风箱底下。两洞口都与主地道相通,并能直达吴官营村。王家利用地道口不知掩护过多少干部和交通员。
1943年春,日寇又举行大规模扫荡,永年铁路西敌我斗争更是到了白热化程度。为不使我抗日军民遭到破坏,滏西地下党组织经常派人到鸡泽县来送情报。
那时,县抗日政府没有固定地址,常在吴官营、贾庄一带活动。王冀民家是我党政人员的接头地点。
一日,王冀民不在家,花桂娘正在家中做饭,忽然一个人匆匆来到家中,花桂娘见是陌生人,问他:“你找谁?”那人道:“这是王冀民家吗?”花桂娘瞧他不像坏人,就点了点头。那人有些惊喜,走上前来又问:“你可是花桂娘?”花桂娘又点点头。那人环顾无人,压低声音说:“大嫂,我是党的地下交通员,上级指示鸡泽干部三日内不要到铁路西去活动。”说着他掏出一封密信递给花桂娘,说:“这封信一定要交给鸡泽县抗日政府领导。”话音刚落,忽听西边枪声大作。敌人又进村了,交通员转身要走,花桂娘上前拦道:“敌人已进村了,你一人怎能走脱。”说着拉住交通员快步走进西院厨房内,搬开风箱,掀开地板,说:“快,跳进去。”那人进了地道,花桂娘把风箱放回原处,用柴灰把风箱挪动的痕迹伪装好,然后提起水桶往柴禾上泼了些水,随之奔到门外观看动静。这时,村西头日伪军正向这边奔来。她抽身返回厨房,迅速点着潮湿柴禾塞进灶膛内。刹时间,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来。这时,就听街门“咣”地一声,七八个伪军闯进家来。一名伪军端着带刺刀的步枪,见花桂娘正在烧火,上去给了一枪托子,边咳嗽边问:“屋里藏着八路吗?”花桂娘强忍疼痛,生气地说:“这么大点伙房,怎能藏住八路,你们搜吧。”那家伙呛的咳嗽不止,猫下腰四处瞧瞧,顾不上细看就捂着鼻子走了。
冒死为党送情报
1943年夏季的一天,花桂娘乔装打扮后去靳庄送情报。走到叶官营村南、八家寨村北,正遇上敌人搞铁壁合围。花桂娘见许多敌人正朝自己走来,转身藏进玉米地里,伏在地上。这时,敌人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她见无法脱身,急将情报销毁。不多时,她和藏在庄稼地里、坟地里的老百姓都被带到八家寨的一个坑里。坑四周架着机关枪。坑下人越聚越多,敌人怕他们潜逃,又把他们赶进一个破房围子里,然后一个一个过问。轮到花桂娘时,一个家伙满脸杀气,把明晃晃的刺刀搁在她的脖子上,问她出来干什么。花桂娘神情自若地说:“我是阎庄人,到叶官营走亲戚。”敌人将她周身搜查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现象,才算过了关。
搜查完后,敌人又从人群中挑了一些妇女为他们做饭,花桂娘主动报名,以便寻找机会脱身。
此次合围,敌人一直折腾到天黑,既没抓到共产党,也没抓到八路军,最后双手空空,扫兴而归。
为了完成党交给的任务,花桂娘从来就没有把生死放在心上。她机智灵活地同敌人周旋,多次化险为夷,把党的情报传送到目的地。
1944年8月26日,是鸡泽县东于口的传统庙会。借此时机,县委宣传部长赵玉将一份密信交给她,让她趁赶会人多乘机将情报送到东于口,交给该村村干史会计。从贾庄到东于口沿途要经过敌人两道封锁线。临行前,赵玉再三叮咛,要她谨慎行事,千万不能将此信落入敌手。花桂娘深感这次情报重要,为确保任务完成,她故意打扮成半疯半傻的样子,头发蓬乱,裤腿卷起,光着脚丫,脸上涂些灶灰。装扮完毕后,她抱起女儿花桂,拿起屎布,将情报卷在屎布内就起程。
花桂娘抱着孩子走到刘庄村北炮楼下,一名伪军刺刀对着她,让她停下来检查。花桂娘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伸出屎布让伪军瞧。伪军见屎布上粘着黄乎乎的小孩屎,又一瞧花桂娘蓬头垢面,半疯半傻的样子。捂着鼻子扭过脸去,连连摆手说:“快走,快走,脏死人了!”就这样花桂娘顺利地通过了敌人两道封锁线,安全地到达了目的地。
做鞋织布援前线
花桂娘不仅为我党传送了许多情报,而且在发动妇女为前线做军鞋、织军布、制军衣等方面,也做了大量的工作。
1943年,冀南一带遭受了历史上罕见的旱、涝、蝗灾害。鸡泽百姓同冀南各地一样,生活陷入困境。面对灾荒,县抗日政府一边率领人民抗日救亡,一边发动群众开展生产自救,同时还发动妇女为前线做军鞋、军袜、军衣等。
花桂娘是村妇救会主任,肩负着为前线做军鞋、军衣,军袜的发动、发放和回收工作。任务之艰,工作之累是令人难以想象的。但她为了让战斗在前线的指战员能穿好穿暖,就是累死也心甘情愿。
那时,敌人三天两日进村扫荡,为八路军做衣裳都要秘密进行,一旦被敌人发现那是要掉头的。可花桂娘说:“我这命是共产党给拣回来的,为了党的事业死了也值得!”
一次,群众把织好的许多布料和军衣刚送到花桂娘家,敌人就进村了,一些妇女慌了手脚,是赶快逃走,把这些军需品留给日本鬼子,还是把其坚壁起来,大家举棋不定。花桂娘果断地说:“快,快把它们搬到房顶藏好,决不能落在敌人手里!”说着她跑出门外,找来一架梯子,搁到房檐边,催促妇女迅速动手,抱的抱,提的提,然后用柴草蒙好。为防敌人上房搜查,她们又将梯子移开。刚刚安排就绪,就听街上人声喧哗,街门被敲得“铛铛”响。敌人砸门了,她同几名妇女翻过墙头,拐过几道胡同,隐蔽起来。就这样,免去一场损失。
这一年,花桂才1岁半,为了完成党交给的任务,她整日抱着孩子东奔西跑,不顾回家,孩子伤风感冒发高烧,脸上发紫,呼吸困难,人们几次催她回家为孩子治病,她都不肯,一直坚持到把吴官营任务布置完才回家。而孩子终因高烧过度,医治无效,不幸夭亡。
她象一名战士一样夜以继日,不知疲倦地工作着。白天,她东走西串去动员妇女做军鞋、缝军衣。晚上回家里又加夜班干活,别人做一双、两双,她却要做三双、四双。由于她完成任务又多又快,多次受到表扬,并拿她做的针线活当样板,让大家观摩。
在她的带领下,全区27个村庄共做军鞋军袜4万余双,织军布3万余丈,制军衣5万余件。她本人为我军做鞋袜50余双,军衣30余件,织军布40余丈。
1943年秋,在驸马寨召开军鞋、军袜、军衣、军布的展览会上,上级领导给了她物质奖励,同年冬,在旧城营表模会上,评出3名劳动英雄,她荣获第二名,并被奖给手推小平车一辆、纺花车一辆、扁担一条、光荣匾一块,还有布匹等……
(《邯郸革命母亲风采录》 供稿 崔丙银 叶照勤 黄学信)
晋察冀边区的拥军模范
——记深泽县革命母亲田玉春
"段庄有个田大娘,机智勇敢思想强,救护伤员明大义,模范事迹人传扬。"这是抗日战争时期,流传在深泽县的一段顺口溜,表达了广大群众及八路军战士对田大娘的敬佩之情。
田大娘名叫田玉春,出生在山西省曲阳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几经周折,流浪到深泽县段庄村才有了安身之处。可是,没过几天安稳日子,抗日战争爆发了。目睹侵略者的罪恶行径,田玉春心中激荡着杀敌报国的壮志豪情。当时已经40岁开外的田玉春,毅然参加到抗日斗争中。她踊跃支前,做军鞋、送军粮、救护伤病员。由于她工作积极,思想进步,1940年,组织上吸收她为中国共产党员。从此,在党组织的领导下,她开始做救护伤病员的工作。她把自己的房子腾出来,作为伤员的接待站、护理所。大王庄战斗中,她一次就接收了12名伤员的护理任务,每天给伤员换药、喂饭,忙得不亦乐乎。她的丈夫胆小怕事,常劝田玉春不要做这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工作。田玉春气愤地说:"日本鬼子都杀到家门口了,与其伸着脖子等死,不如站起来和小鬼子拼。"
她丈夫见劝不过田玉春,口气也强硬了起来:"你要是再这么干,咱俩就离婚。"
田玉春干脆地回答:"离就离,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要让伤员同志们有个家。"
见田玉春如此坚决,她丈夫一气之下到外地劁猪为生,从此再也没有了音信。
田玉春没有在家庭破碎的痛苦中消沉,她以更加昂扬的斗志投身革命事业中。
1942年隆冬,在一个大雪纷飞、北风呼号的夜晚,田玉春抱着饭罐,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去给藏在村南地洞里的区小分队伤员赵凤久送饭。一路上她不知摔了多少跟头,可她始终紧紧地抱着饭罐。
到了洞口,田玉春机警地四下望了望,见没有动静,她迅速搬开洞口的秫秸钻了进去。这个地洞有两丈多深,洞内只有四平方米,通往洞底的路很陡。田玉春把饭罐顶在头上,摸索着前行。洞底只有一米二高,她半蹲半跪在赵凤久的草铺旁,亲切地说:"我扶你起来,趁热吃吧。"
借着昏暗的灯光, 赵凤久看清了碗里是软乎乎的面条,上边还漂着油花。他急忙说:"大娘,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的伤不要紧了,以后就让我吃家常便饭吧。"
田玉春笑笑说:"你只要安心养伤,大娘有法子让你吃上面条。养好了伤,到前线多杀几个鬼子,大娘比啥都高兴。"
赵凤久却久久不能下咽,他知道为了让伤员吃好,田玉春把自己的田地、家具都卖了,变卖所得在当时合小麦70多石。平时,田玉春连口细粮都舍不得吃,她挖来野菜,和着糠一块煮煮,聊以果腹,就是吃白菜,她也是吃最外面的老菜帮,把好菜、菜心留给伤员。想到这些,这个在战场上猛虎一样的战士,再也抑制不住满眼的热泪。
在田玉春精心的护理下,赵凤久伤愈将要归队。他拉着田玉春的手坚决地表示:一定要杀敌立功,报答大娘。
抗三团战士许世魁锁骨被敌人打断,田玉春寸步不离,扶着躺下、坐起、托着头喂饭;县小队黎庆林在她家养伤一年之久,田玉春为他端屎端尿;县青救会主任马峰在他家养伤时遇上敌人,她巧妙应答掩护了马峰。为了伤员的安全,她自己挖了五个地洞,经常化装成拾柴打草、串亲戚、讨饭的模样,去到各个地洞给伤员送饭。把伤员都安顿好后,她也闲不下来,不是熬洗伤口的花椒水,就是在门口站岗放哨。
激烈、复杂、残酷的斗争环境,使田玉春养成了高度的警惕性。1943年夏季的一天,田玉春刚刚送走了一批伤愈归队的伤员,正和村小队队员聊天,忽然,哨兵跑来报告:"敌人进村了。"队员们纷纷拿起武器,准备突围,并催促田玉春赶快转移。田玉春说什么也不肯走,队员们急了,抬起她就往外跑。刚跑到村西段家坟,就和敌人接上了火,队员们立即投入战斗。等战斗结束,才发现田玉春早不见了。后来人们才知道,趁队员们没注意,她跑回家去了。原来,她担心着家中地洞里还有一个没能归队的重伤员。
县小队队员小王负伤后,田玉春精心护理,但终因伤势过重牺牲。田玉春悲痛万分。想到小王是为抗日牺牲的,绝不能草草埋葬。她卖掉自己仅剩的三分薄田,买了口棺材,把小王盛殓起来,埋在了自己家的坟地里。
段庄村有一小炮楼,日本鬼子日夜把守,随时到村子里扫荡。但由于田玉春的机智、细心,她掩护的伤员,从未发生意外。田玉春还把一个地洞挖在敌人的炮楼下。她说:"越是危险的地方,有时就越安全。"
在抗日战争的艰难岁月中,经田玉春等救护的伤员有230多人。
1945年,田玉春光荣地出席了晋察冀边区第二届群英大会,被誉为"拥军模范"。
(《石家庄市革命母亲名录》 作者 刘矿军)
抗战侠女 深山"红嫂"
——记宽城县革命母亲刘素珍

刘素珍是河北省宽城县王厂沟村妇联主任。她巾帼不让须眉,在抗战时期舍生忘死,一心抗日,组织带领村里的老少和妇女与日寇周旋。她足智多谋,积极支援抗战,被亲切地称为"深山红嫂",是当之无愧的抗战支前"巾帼侠女"。她在抗战时期的动人事迹,至今仍在深山革命老区广为传颂。
为伤员深山办药厂
1942年,抗日战争进入最艰苦的阶段,药物接续供应不上,伤员无法得到及时医治。刘素珍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没有药怎么行?可是怎么样才能弄到药呢?一天,刘素珍见村民百灵娘手划破了,寻个蘑菇样的东西,碾成粉末涂在伤口上,血立刻止住了。刘素珍非常惊喜,急忙问百灵娘:"这是什么?"百灵娘回答:"这叫马勃,是一种药材,止血效果非常好。"刘素珍听罢,紧锁的眉头顿时展开了。她立即组织妇女们上山采集了几百只马勃,送到战地医院试用,效果非常好。
从此,刘素珍便在草药上打起了主意。她想,深山密林里有的是草药,群众中也有很多偏方和验方,如果我们办一个"土药厂",医院药物不足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可是药厂应该是个什么样,药品应该怎么做,她心中没有一点谱。于是,她又习惯性地把民兵召集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办法很快就出来了。不久后,他们就在山洞子里办起一个"土药厂"。
药厂办起来了,刘素珍亲自带领妇女们没日没夜地干,就连女儿小珍子病了,她也顾不上照顾。刘素珍说:"眼下是和敌人死拼硬打的时候,前方后方不管是干什么事,都要有个勇劲,一慢咱们就要吃亏。"她带领全村妇女,不到十天的时间就采集了两千多斤草药。接着,她们用菜刀切,碾子轧,用豆腐包代替过滤器去渣,就这样,一种新的止血药粉制成了。
那时候,敌人三天两头来王厂沟扫荡,刘素珍她们时刻面临着生命危险。一次,刘素珍带领着制药的妇女们正在碾子上轧药,突然山头上传来了信号,敌人又来扫荡了。刘素珍对大家说:"你们拿着药赶快转移,记住,绝不能把药厂的目标暴露给敌人。"她沉着指挥妇女们撤离后,自己留下来清理碾盘上的药渣,确保不留一点痕迹。当她背起麻包往山里转移时,四处已不断地响起枪声,子弹嗖嗖地从头顶上飞过去。这时,三个伪军从一条沟里斜插过来,发现了正在撤退的刘素珍,便一点点地逼近过来,口里嚎叫着"抓活的!"刘素珍没有害怕,迅速从腰里抽出手雷扔了过去,一个伪军被炸了个满脸开花,其他两个吓得抱头就跑。刘素珍借着烟雾的掩护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她们的药厂始终没被敌人发现。
七天七夜赶做军大衣
1942年入冬,活动在王厂沟一带的八路军部队面临冬装短缺的问题,急需120件军大衣,并要求在10天内赶做出来。上级将这一紧急任务交给了刘素珍所在的王厂沟妇委会。妇委会的成员们毫不犹豫地表示,即使几天不睡觉,也要确保战士们穿上大衣。
然而,任务并不简单。除了妇女主任刘素珍曾经见过别人制作大衣外,其他支前妇女没有一个人会做,大家急得不知怎么好。有的说:"咱这笨手笨脚的,即使做出来也不定啥模样,叫同志们怎么穿啊?""心诚活计好,咱是一片真情实意对子弟兵,做成啥样,穿在同志们身上也是暖和的。"刘素珍的这一句话说得大家有了信心。
当天,刘素珍领来布料后,大胆地试剪了一件大衣。她不会裁领口,就用大碗扣着画好后再剪;没有扣子,就用布裹上铁片代替。做好后,她还钉上两根腰带。拿到部队一试穿,竟然非常合身。部队首长李运昌赞不绝口地说:"很好,照这样做就行。"于是,刘素珍将衣料分发到支前小组的各户。王厂沟的妇女们,上至70多岁的老大娘,下至十几岁的小姑娘,都紧张地投入到赶制军大衣的工作中。
刘素珍和自家嫂子、棒槌崖的王玉莲三人结为一组。吃完晚饭,刘素珍用家织布被单把窗户遮起来,点上油灯。她们裁的裁,缝的缝,穿针引线,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这真是:深夜里,星儿稀,姐妹三人灯下做军衣。一针针,一线线,针针线线连着军民鱼水情和意。夜深了,灯油熬尽了,大家的眼睛熬红了,特别是刘素珍,一连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眼圈都有些溃烂了。没有灯油,她们就点起松木明子,让女儿小珍在一旁用手举着照亮。有一天晚上,小珍困得眼皮直打架,几次打盹睡着。为了赶活计,不让孩子打盹,刘素珍就给孩子炒豆子吃。难闻的松树明子气味满屋都是,每人的鼻孔、嘴角都熏黑了,油烟子呛得大伙直咳嗽。尽管如此,大家一直坚持着,她们一心想的是让战士们尽快穿上棉大衣,始终紧锣密鼓地忙碌着。
就在任务快要完成的第六天下午,突然来了敌情。大家赶快把做军衣的材料转移到山洞里,人也躲进了山洞。敌人搜山走了以后,原来做军衣的小棚子已被敌人烧毁了。刘素珍从灰堆里左找右找,找到了伴随她多年的那盏小油灯(这盏灯刘素珍一直保存到她去世的1983年)。
敌人走后,以刘素珍为首的妇女们继续在山洞里赶制军大衣。夜里,她们从敌占区弄来一些火油,点亮油灯,继续赶制军衣。山洞里时不时传出动人的歌声:"军队和老百姓,嘿!咱们是一家人,打击敌人,保卫家乡,我们要紧密团结啊!…."
就这样,王厂沟的妇女们在刘素珍的带领下,连续忙碌了七天七夜,终于提前完成了120件军大衣的任务,仅刘素珍一人就完成了8件,为前线部队解决了取暖问题。
不畏艰险虎口取药
1943年秋,正值高粱晒米、玉米定浆的季节。在刘素珍"猫山"的洞子里养病的八路军县大队的李文华同志,患上了爆发性火眼病,已经七八天了。用草药洗了几次也不见效,刘素珍心急如焚。一天,她突然想起住在蓝旗地的娘家哥哥刘振章是个坐堂中医,找到他准能弄到药。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文华,李文华急忙说:"大嫂,进敌人的‘部落'(也叫人圈),那可不行,不能为我冒这个风险。"刘素珍不顾李文华的再三阻拦,把文华托付给猫山的其他人照料,趁着天没黑,这个30岁刚出头的中年妇女,提着柳条篮,里面装着一条破口袋,领着11岁的女儿小珍就上路了。
刘素珍深山里生,瀑河边长,是王厂沟村的妇女主任,是个胆大心细、有勇有谋的人。残酷的战争环境锻炼了刘素珍,使这个苦水里泡大的穷孩子练就了勇猛的性情。不管白天黑夜,刮风下雨,只要革命需要,她都拼着命地去干。她们母女遇事不慌,她带着女儿小珍走了20多里山路,爬过羊鼻子梁,来到了蓝旗地"部落"围子。她扫视了一眼高大的围墙,看好了夜间出去的地点,便不慌不忙地走近"部落"大门,三言两语骗过了站岗的团丁,到了"部落"里。
母女俩正走着,迎面碰上了持枪巡逻的远房弟弟刘振水。刘素珍见四旁没人,急忙往前走了几步,凑到跟前小声说:"二兄弟,今晚你在哪面站岗?"刘振水用手一指说:"南岗楼,大姐,你打听这个干啥?"刘素珍急忙解释说:"今晚我回去,家里有急事,你最好站北岗。""那我可以和别人换换岗。不过我这班加人了,日本人加紧了防务。"刘振水叮嘱她夜间晚点走,"今晚我们提前巡逻,以防走顶水(走顶水:方言,碰面的意思)"。刘素珍心里有了底,"嗯"了一声就赶快去了哥哥家。
见了哥哥,把情况一说,她哥哥刘振章立即找出了眼药,还有一个猪苦胆。临走再三嘱咐说:"要特别小心,最近岗楼增加了岗哨,戒备很严。""放心吧,哥哥。"刘素珍告别了哥哥,领着小珍直奔"部落"里一家小卖部,买了三包火柴、两斤咸盐,还有几斤杂面,准备遇到敌人时用这些东西作为掩护。离开店铺,夜已经很深了,"部落"大门紧闭。刘素珍母女俩绕了几圈,来到了距离北岗不远的围墙下,找到了一道水沟眼。刘素珍把提篮交给了小珍,没等分说,自己先钻了进去。因为水沟眼太小,容不下她的身体,刚钻进去一半就被卡住了,进退不得。小珍急得直跺脚,想喊又不敢喊。情急之下,她灵机一动,赶紧放下提篮,趴在地上,两脚蹬着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把母亲往外推。刘素珍用力一爬,借着这股力就过去了。随后,刘素珍回手把女儿也拽了过去。不过水沟眼塌了一块石头,把刘素珍的脚砸得淤青,小珍的前额也磕了个大口子。母女俩顾不得这些,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原路向三道洼走去。
为了防止意外,刘素珍从道旁撅了根青棒秸秆,把当中的一节掏空,然后把眼药放进去,再用棒秸秆瓤子把空洞两头堵上。母女俩摸着漆黑的夜,跋涉在深山老峪的山路上,走了一夜的路又累又困,天将亮的时候,突然,一群山鸟惊叫着四散飞开,警觉的刘素珍心里咯噔一下:"有情况!"她立即把棒秸秆交给女儿,边走边嘱咐按事先说好的办法假装吃"甜秸秆棒"。果然,没走多远,从三道洼柳树梁庙底下走来两个持枪的尖兵,随后又下来30多个搜山"扫荡"的日军,端着刺刀从对面走过来,对刘素珍吼道:"大清早干什么去?"刘素珍镇静地说:"家里没吃的,到娘家弄点粮食。""胡说,搜!"刘素珍在日军搜山巡逻队的刺刀威逼下,镇定自若,女儿小珍也镇静地假装啃着"甜秸秆棒"迷惑敌人。敌人抢过篮子,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搜着。一个日军假惺惺地说:"这山里有八路,你们不害怕吗?"刘素珍巧妙地回答说:"有大皇军保护我们,还怕什么?!"日军听了奉承,两眼乐成了一条缝,一摆手,放过了母女俩。刘素珍带着女儿拐了个弯,紧走一阵儿回到了家。此时,李文华正在猫山洞里担心她们的安危,见她们安全回来,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刘素珍用银簪挑破了李文华眼里的红瘀肉,放出血水,然后滴上眼药,让他服了药,又熬了猪苦胆让他喝下去,没用几天,李文华的眼病就彻底好了。
伤病痊愈的李文华返回战斗岗位,临别时他眼含激动的泪水,紧握着刘素珍的手说:"谢谢大嫂,你们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刘素珍说道:"咱们军民一家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今后可别这么客气,以后打仗回来,这就是你的家!"
刘素珍多次为八路军伤病员及地下工作者置办急需物品的事迹,在民间广为流传,人们都尊敬地称她为"巾帼侠女""深山红嫂"。承德市老促会、宽城县评剧团分别以刘素珍为素材编成歌剧、排成评剧,搬上舞台演出,传承红色基因,教育后人,起到了激励国人勿忘历史、振兴中华的作用。
(《老区妈妈 承德老区革命母亲风采录》 选自《抗日堡垒村王厂沟》,张晓玲 编辑提供)